美剧的剧本顾问:保证《生活大爆炸》方程式靠谱

剧本顾问:美剧的“幕后英雄”

观众并非傻瓜,如何才能让他们相信剧集里故事真实可信?这就要多亏剧本顾问(Fact-Checker)的严格把关。从充满科学理论的《生活大爆炸》,到大把的侦探剧,再到围绕政府运作展开剧情的《公园与游憩》,每一位剧本顾问都必须是精通某一领域的专家。

当你看到《生活大爆炸》(The Big Bang Theroy)中,伦纳德和谢尔顿连篇累牍地大谈物理学原理时,是否感觉如堕五里雾中?当你看到《公园与游憩》(Parks and Recreation)中,莱斯利和她的同事为了建一个公园而大费周章时,是否会怀疑这仅是剧集为追求喜剧效果的刻意设计?当你看到侦探剧中,警察和犯人大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时,是否会联想到现实中警察抓坏人也是如此辛苦?每一部优秀的电视剧背后,都有着一位不知疲倦的“剧本顾问”(Fact-Checker),他们从技术层面确保剧情的真实性没有漏洞,确保剧中用到的行话和术语全都正确,不会贻笑大方。这些人是隐藏在剧集背后的英雄,也是剧组中最神秘的人物,昔日人们往往不会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可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掀开他们神秘的面纱。日前,《连线》杂志就采访了其中的几位,让人们对剧本顾问的工作有了些许了解。

在电视剧Fact-Checkers 的世界中,大卫·索兹伯格(David Saltzberg)可能是最知名的一个。作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剧集之一《生活大爆炸》的剧本顾问,这位物理学家要负责剧集中出现的科学内容都靠谱,包括白板上的方程式。然而,事实上,比起他的履历表上的其他经历,《生活大爆炸》的剧本顾问不过是小菜一碟。44 岁的索兹伯格获得过的学位包括普林斯顿大学物理学学士、芝加哥大学物理学博士以及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博士后,目前供职于加州大学物理系。剧集休息期间,他会去南极洲放飞科学气球,或是去瑞士参与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大型强子碰撞机的工作。虽然居住在洛杉矶,但在接手剧本顾问的工作之前,索兹伯格不认识任何好莱坞圈内人,“这情况在这里并不常见,在洛杉矶,你随便去个派对,多少都会遇到些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是在娱乐圈里工作的。但我确实不认识这圈子里的任何人,因为我一直都呆在UCLA。”如此看来,索兹伯格很有可能是像谢尔顿那样的超级宅男。

原本无意涉足娱乐圈的索兹伯格与《生活大爆炸》结缘纯属意外。他曾在南极的某个科学气球项目中与一位天体物理学家共事,这位天体物理学家才是剧组最初的科学顾问,无奈他住在遥远的夏威夷,拍了第一个试播集(从未被播放过,令人很好奇??)后,他就去找索兹伯格,请他来接班。在索兹伯格看来,剧集的编剧本身就具有不少科学知识,剧本到他手里后,有时编剧会留下空白处,并在旁边的括弧里写上“需要填入科学内容”,往往指某些剧中人正在从事的实验名称之类,这时就需要索兹伯格出马了。而他对剧本所做的任何修改都必须既符合科学知识,也要保留剧本原有的构思。看完剧本也不意味着他的工作就此完结了,有时他还必须常去拍摄现场,为有大量科学内容对话的桥段保驾护航,也要审查剧中黑板上的物理论证是否正确。索兹伯格也常常能在现场抓住纰漏。比如第三季第11 集,谢尔顿和伦纳德的母亲一起研究名为量子脑动力学理论( quantum brain dynamics theory)的科学难题,它解释的是意识的来源,如果这理论是对的话,人脑就不再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人的意识中就存在量子理论的不确定性,任何电脑都不可能模拟人脑了。索兹伯格认为,“这是个很有争议性的理论,可我发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因为整集剧本都是围绕它来做文章的,根本没法抽出来。我告诉他们,‘或许已经太迟了,但还是要告诉你们,这理论并不怎么被大家接受’。于是他们想了个办法,把剧情改成了两人合力研究如何驳斥这理论,而非证明它。只要改动一个词,就OK 了。”

当然,即便如索兹伯格这样做事严谨的科学家,也难免有小小的失误。比如在第三季第2 集里,谢尔顿提到一位名叫Emile Dolbear 的科学家研究得出,雪树蟋蟀每分钟的鸣叫次数与环境温度之间存在着固定的关系,而普通的平原蟋蟀则不存在这种确切的关系。剧集播出后,Dolbear 的化学家曾孙给索兹伯格发了封email,提醒他自己曾祖父名叫Amos Emerson Dolbear(1837-1910),而并非Emile Dolbear,“后来我邀请他过来参观了我们的一次录制,我想那让他心情变好了不少”。现在,索兹伯格建立了一个名为“博客大爆炸”(The Big Blog Theory)的博客,专门解释《生活大爆炸》中的科学问题,为该剧的广大粉丝解惑。

在侦探剧领域,最资深的剧本顾问非吉姆·纽西弗罗(Jim Nuciforo)莫属。纽西弗罗当了23 年的警察。他最初是在纽约市当交警,执行巡逻和便衣工作,后来当上了警长,在扫毒组专门负责过凶杀案调查,也曾当过“超级警察”比尔·布拉顿(Bill Bratton,伦敦骚乱后英国首相卡梅隆从美国请去的智囊)的助手,最后以一级警探的身份退休。他曾为《法律与秩序》、《火星生活》、《灵书妙探》以及最新的剧集《记忆神探》等担任技术顾问。即便是像他这样的老手,也深感如今要吃技术顾问这碗饭不容易。“最困难的一点就是如何跟上形势。如今的科技日新月异,每个剧本出来,我都要回到警局去核对一下,最新的做法有没有什么变化。假设某个嫌疑犯,几年前我或许要在10 个不同的数据库里查找他的资料,因为不联网,毒贩的资料库和抢劫犯的不在一起,但现在NYPD 已经有了 ‘实时犯罪中心’,你把信息传过去,几分钟或几小时后,一切信息都有了。”

不过,剧本顾问的队伍里也并非像以上两位都是资深人士,只要肯下功夫,菜鸟也能成为Fact-Checker,比如NBC 的搞笑剧集《公园与游憩》的剧本顾问就是年仅29岁的格雷格·列文(Greg Levine)。《公园与游憩》又被称为“公务员版的《办公室》”,以印第安纳州的小城Pawnee为背景,讲述政府中的“公园与公共娱乐部门”里发生的种种故事。由于剧集以伪纪录片的形式拍摄,因此真实性就显得尤为重要。为了做好这份工作,从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编剧系毕业的列文不得不自学了政治和行政管理的课程。由于Pawnee 实际上是一个杜撰的城市,他不得不时时关注印第安纳州的Muncie 市和Bloomington 市的市政网站。他的电话本里还有一长排公务员的联络方式,以便随时求教。通过自己的学习,他常能发现剧本中的疏漏,比如在提到车辆管理局时,剧集里首次用的是DMV,但列文发现“并非美国的50 个州都用DMV 这名称,印第安纳就叫BMV,用bureau 而非department 这个词”。不过,这部剧集的问题仍然不少。比如第二季第5 集中,委内瑞拉姐妹城市的官员来访的故事里,那位官员提到他们的另一个姐妹城市朝鲜的溪山要比Pawnee 市好得多,其实溪山是越南的城市名。还有就是剧中多次出现车辆前头挂着车牌,虽然确实是印第安纳车牌的式样,但问题是印第安纳的车子前头不挂车牌,只有后屁股上才挂(美国有19 个州只要求后屁股挂车牌)。如此看来,一位称职的Fact-Checker 可不是一两年能练成的。

三月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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